林纾寒反应极快, 一把捂住了周尧即将落下来的唇。
周尧抬眸怒视他，像条被打断进食后，非常不满的恶犬
胸膛还剧烈地起伏着。
林纾寒只是平和地跟他对视
他不是不让周尧亲
而是要让周尧在亲他前, 在失控前, 明确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冲动’这个借口，林纾寒不会让周尧再用第三次。
得让周尧清醒地沦陷, 这才有意思。
林纾寒捏住周尧的下巴, 拇指抵着他的唇瓣：“你确定你要这么做？”
他指腹轻轻摩挲：“这会让你万劫不复。”
这个吻一旦落下来, 就是周尧崩坏的开始。
因为被这么一打断，这个吻就从情.欲的冲动吻，变成了自甘堕落的清醒吻。
周尧果然顿住，眉眼里的锋利，散去两分。
林纾寒轻声蛊惑：“对的, 乖狗，就在这里停住。越界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毕竟……假戏真做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掐住他腰的手, 徒然一下力道变大。
面前那张英俊的脸，缓慢地凑到他眼前，一点点变近
林纾寒看见周尧嘴角扯起一抹讥笑，眼底翻涌的欲.望不减反增，甚至多了几分偏执的狠戾
周尧微眯起眼：“林纾寒, 你把自己想得太厉害了，你太小瞧我了。”
林纾寒：“哦。那你亲吧。”
他扬起下巴, 微微张开唇瓣, 舌尖舔了舔下唇：“朝这儿亲, 只要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林纾寒眼尾还挂着未消退的绯色
两颊的红潮昭示着刚被满足的情.欲
眸光潮湿, 眼波流转间, 是跟平时的冷淡无趣截然相反的媚态
周尧被他勾得心口震开一股酥麻感
＊的
周尧牙都咬得嘎吱作响，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只知道，现在再不做点什么，他真的会发疯
他必须做点什么，释放胸腔里快要压抑不住的暴戾
以及，给林纾寒一点好看
都被挑衅到这个份儿上了，再不行动就不是个男人。
周尧：“这是你自己说的，这次我不会再道歉。”
林纾寒刚点头，就感觉耳朵一疼。
周尧用牙齿叼住他的耳廓，粗暴地厮磨
又不停地含住他的耳垂，吸吮，放开，再吸吮
他吸吮的力道很大，以至于酥麻和痒意中，又带着一股刺疼
总之……让人很爽。
林纾寒整个人都软了，半阖着眸子望着天花板，眼里失神
他还以为这人有多厉害呢
结果连嘴唇都不敢亲
不过如此。
林纾寒抬起手，安抚地摸着周尧的软发。
这个动作不知怎么的，更加刺激了周尧。
周尧开始不再满足于亲吻耳朵
他的手也开始不安分
亲吻的目标也从耳朵变成了脖颈
一边亲，一边咬，并且力道很重
好像很恨林纾寒
好像在吃林纾寒的肉
好像要咬断林纾寒的脖子，将他谋杀。
暴风眼一般剧烈的欲.望，让林纾寒头发一阵一阵发麻
哪怕只是这样浮于表面的亲吻，也让他感受到了，自己全身都在被强烈觊觎着的危险
这种危险却让林纾寒兴奋了，几乎要达到颅内高潮。
而周尧也有一种兴奋感
宛如野马脱缰，那种挣脱束缚后，放纵、恣意的爽快和兴奋。
当他的手摸到丝袜的触感时
当他的嘴唇从林纾寒耳朵滑向脖颈，缠绵一段时间后再滑到下巴、脸颊时
周尧的理智发出过预警。
理智告诉他，这样已经不太对劲儿了
但情绪和欲望告诉他：
——不够
远远不够
他必须要狠狠地，更过分地，给林纾寒一点教训。
林纾寒实在太嚣张，太气人了
这种明目张胆的挑衅，如果他都不应战，他还是男人吗？
于是周尧几乎堪称纵容地，让自己越过了一直以来被理智严防死守的边界线。
他的手从外套进去的，越来越往上
他的唇瓣从下巴，已经移到了唇角
周尧几乎痴迷地进行着索取
林纾寒的脸好软，好香
林纾寒的腰好细…
而且林纾寒时不时会随着他的动作，呼吸加重，或者喉咙里发出轻哼，或者轻轻抖一下
这让周尧感受到了更强的愉悦
那是属于掌控、压制敌人、属于胜利者的快.感。
周尧已经意识不清，他满脑子都是
只尝一口
再尝一口
最后一口
就这样得寸进尺般，永无止尽。
但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自控力很强大
只要他想停止，他随时都可以冷漠地抽身
再尝一口又怎样。
这是给林纾寒的报应。
既然是报应，那就应该更多一点，更狠一点……
他想要听到林纾寒更不体面的哼吟，想要看到林纾寒更失控地发抖
想要掌控林纾寒的欢愉，掌控林纾寒的一切感受。
周尧直直地向着深渊堕落，速度快得超乎意料。
林纾寒突然抖了下，微闭的双眸猛然睁开
此时周尧的吻已经落到他的嘴角，几乎是在擦着他的唇边厮磨
他能感受到，周尧很想要品尝他的唇，那种急切的渴望很强烈
但周尧的理智又拉着他，不让他越过那条线
在这种既压抑又放纵的欲望下，周尧变得急躁，以至于乱了章法
有只手就这么越过了安全线，堪称过分。
但现在还不到那种进度，必须制止
否则等周尧清醒过来，他回味起的就不是美好的体验，
而是难以遏制的恶心。
林纾寒立刻摁住周尧的胳膊。
但周尧反而不满地试图挣脱，凭着野兽一般的本能想要继续。
林纾寒又抖了下，眼神失焦一瞬
他啧了声，半眯着眼，抬起一只手拍了拍周尧的脸
周尧却只是轻哼了声，惩罚一般，重重咬了下林纾寒的唇边肉。
有什么东西在催促着他，让他去含住那两瓣柔软的唇
直觉告诉他那感觉会很美好，他尝过的
理智却疯狂拉扯着周尧，向他示警那里绝对不能去碰
那是禁忌
于是周尧只能不停地在林纾寒唇边打着擦边球
越是热烈，就越是饥渴
他快要被烧死在这样的折磨中。
直到啪地一声，脸上突然火辣辣的一痛
——他被林纾寒扇了一巴掌。
周尧清明了。
他睁开眼，就看见林纾寒挑着眼尾，用一种微冷的、略微不满的眼神凝视着他，透着一股警告和训斥。
就像是走在路上，遇到一条恶犬跟在身后冲着人狂吠
于是人就试图用凶恶的眼神逼退它，让它明白谁才是主人，谁才是上位者。
这一刻，周尧脑子里想的却不是‘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而是：＊的他好性感
性感到周尧爆粗口。
周尧无意识舔了舔嘴唇，一副回味但又不是很满足的模样。
林纾寒垂目：“手，拿出去。”
周尧顿了下，意识到他的手正在往哪里摸后，几乎是瞬间变了脸色
他僵硬两秒，应激一般猛地抓住林纾寒，把人提起放在了一旁。
屋里进入死寂的沉默。
周尧背对着林纾寒，双腿岔开坐着，胳膊撑在膝盖上，单手捂住脸。
林纾寒理了理裙子和头发，点了一支烟
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然后林纾寒长腿交叠着，懒怠地靠在桌旁，吸一口烟，半阖着双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尧。
周尧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都没动。
这幅样子，好像林纾寒把他怎么着了一样
明明更过分的是周尧。
林纾寒吐了口烟，烟云缭绕中，他微微歪着头看周尧：“你弯了吗。”
低沉冷淡的嗓音，有一股被烟熏燎过的颗粒感，比平时更加性感。
周尧耳朵一麻，没什么情绪地转过身看着他：“怎么可能。”
林纾寒深吸一口烟，又扬起修长的脖颈，缓慢吐出，好像享受至极
随后他就着这个姿势，隔着模糊的雾气，眸光朝周尧笼过来
周尧呼吸滞涩一瞬
好像被什么舔了下心脏，痒意难忍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林纾寒的唇上
脑子想的竟然是——刚才没有咬一口那颗唇间痣很可惜
周尧猛然闭了闭眼，要摆脱什么孽障一般。
林纾寒：“那你爱上我了吗。”
周尧眼尾抽动两下，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怎么可能。”
林纾寒弹了下烟灰，随后弯腰凑过来，脸跟他齐高：“那你现在摆出这副样子是在做什么？”
“还是说，就因为你亲了我，摸了我，你就弯了，就爱上我了，所以觉得大事不妙，难以挽回了？”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表情也如深潭般无波无澜。
周尧死死盯着他
两秒后
周尧嘴角一勾，学着他平淡、平静到事不关己的语气：“你想多了。”
林纾寒点点头：“那就好，直男之间这样很正常，除非你不直。”
周尧笑意更浓，两眼弯弯：“怎么可能。我知道直男这样没问题，孟桥他就跟别人经常这样闹着玩儿。”
林纾寒盯着他，那双通透又敏锐到让人害怕的眼睛，仿佛在说‘是吗’。
片刻后，林纾寒舔了下唇：“那刚才，你怎么不敢亲这里。这次是我允许的，你也没亲。”
周尧握紧拳头，没什么情绪：“因为这超出了直男距离，直男之间不会亲嘴。”
林纾寒悄无声息地撒下下一个鱼饵：“直男之间会亲嘴。是你的问题。”
他都感觉自己能睁眼说出这种鬼话，很牛逼。
周尧猛然站起身：“我上个厕所。”
等进了厕所，关上门，周尧嘴角的弧度瞬间垮塌
他一拳头砸在墙上。
他看起来像个傻子吗，直男之间会接吻？？
直男亲亲摸摸很正常？
但如果刚才那种情况，他要是当场否认翻脸，那就是变相承认了，他们之间这样不正常
承认了他因为亲了摸了林纾寒，觉得大事不妙，觉得心虚
从而承认，他已经弯了，他不直了。
周尧眼里浮动起狰狞的笑
那绝不可能
世界毁灭他都不可能弯。
沉默半晌后
周尧抬起胳膊，看着那只刚才过界的手
林纾寒今天穿的裙子，以及保暖的针织长袜
有一截，是中空的
周尧掌心发麻，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温和的、细腻的触感
手指动了动，模拟着虚空握着什么的姿态
周尧的眸色变得暗沉
但又想到，林纾寒是个男人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要摸到男人那个恶心的玩意儿了
周尧瞬间难以忍受地闭上了眼
他好像又看到了十二岁那年，推开门后那噩梦一样的场景，让人作呕。
周尧深吸一口气，捧起冷水往脸上猛泼，试图忘掉刚才发生的所有事。
他没弯
他更不可能喜欢林纾寒
所以他没有理由有情绪
不就是亲了摸了，林纾寒都没有情绪，他在矫情什么。
周尧绝不容许自己输给林纾寒。
他抹了把脸，随后靠在墙边，拿出手机搜索
词条：直男亲吻 拥抱 正常距离
周尧必须要弄清楚，直男之间的正常距离，正常边界到底该是怎样的
下次他绝不会重蹈覆辙，也不会再被林纾寒蛊惑。
搜索的结果刚跳出来，卫生间的门被敲响了。
林纾寒靠在门边：“好了吗，到退房的时间点了。”
周尧特意没退出手机界面，提醒自己今天约会结束后，记得继续看。
随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退房。
林纾寒观察了他一会儿
虽然周尧看起来很平静，但林纾寒能感受到，这个人心里压着风暴
现在只不过是因为胜负欲，因为不想输给他，才强忍着情绪，表现得很正常。
嗯，还能维持住平静
看来这次的效果，还在周尧能承受的范围内
那就说明……
他其实还可以更过分点的
那，下次做点更过分的吧
一步一步蚕食掉周尧的边界感，让他不知不觉就坠入了深渊。
片刻后
6
林纾寒把烟掐了，走过去轻轻拉住周尧的袖子，晃了晃：“还想听我是怎么区分出你跟那个人的吗？”
周尧顿住：“说。”
林纾寒抬手抚上他的脸
如今两人这种亲密的肢体接触，周尧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就站着等林纾寒的手落在脸上。
林纾寒指尖抹过他的眼尾：“是眼睛。你的眼睛跟他很不一样。”
又是这个说辞
周尧不太能相信，用一种很严苛的审视目光看着林纾寒：“不可能，外貌上我们长得一模一样。”
林纾寒：“但你们的灵魂完全不一样，眼睛是灵魂的窗户，我只需要看你们的眼睛，我就知道你是你，他是他。”
只有这双眼睛，在看向他时，眼底会绽放出纯情和色气混杂在一起的旖旎景色
会露出不自知的渴望和索求
以及，既像是想要撕碎他，又像是想要珍惜他，这样爱恨交织的复杂情愫
还有既野性的放纵，又禁欲的克制，这种充满矛盾、焦躁拉扯的情感。
只有这双眼睛，会因为他轻而易举地被挑起情绪。
任何人的眼睛，都没有这双眼睛漂亮。
他怎会认不出自己倾尽心血打造的杰作？
但一个猎心高手不会这么说
所以林纾寒如同一个芳心骗子一样，把真相精心包装了下，说出了周尧最想听到的话。
果然，周尧的眼睛亮了两分
刚才这人还戾气深重，此刻又如沐春风了
俊气的眉头也变得松弛。
林纾寒同他十指相扣，温柔地讲出甜言蜜语：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可以分辨出你和他，你是无与伦比的，你才是我想要的人，他不是。”
其实林纾寒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肉麻的话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主动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的人，这种事既累又麻烦。
但比起刚才周尧的样子，他还是更喜欢看到周尧露出此刻这种表情。
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糖，刚才的事算是扇了周尧一巴掌，那
现在喂一颗糖，也很正常吧。
周尧像是听烦了一般：“知道了。”
却是主动握紧了林纾寒的手
随后牵着林纾寒，神采奕奕地走出了房间。
毕竟现在他们是情侣，情侣牵手就是很正常
周尧不想被林纾寒说他敷衍不‘敬业’，说他连这种事都做不好。
结果出门还没走两步，就遇到了另一个‘周尧’。
这次周栩特意临时去买了跟周尧一模一样的衣服，裤子，鞋子
还特意把发型也跟他弄成一样的。
两人站在一起，就跟照镜子似的。
周尧一看见他，立刻拉着林纾寒转身就要走。
周尧不想让周栩靠近林纾寒
这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警惕。
但周栩反应极快，迅速大步跨过来拦住两人：“弟弟别走嘛，我找了你好久呢。”
他话是对周尧说的，眼睛却一直落在林纾寒身上。
这个行为，几乎快要将周尧激怒
周尧把林纾寒护在身后，冷漠地看着周栩：“找我做什么。”
一脸‘没事就赶紧滚’的表情。
周栩见他这副护食的姿态，原本对两人的关系并不多想，此刻他的表情却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他笑眯眯地：“那弟弟你跟我过来下～有些事当着外人不好摊开了说。”
周栩拖着周尧进了旁边一个拐角的小巷，很快就看不见了。
林纾寒站在原地等
结果还没两分钟，他就看见周尧从里面出来了。
周尧云淡风轻地说：“我们走吧，接下来你想去哪儿。”
林纾寒没动，只是看着他，叫了他的名字：“周尧。”
周尧：“嗯？？”
四目相对
林纾寒避开了周尧要来拉他的手，转身朝着巷子里走去
然后就看见了躲在巷口墙壁后，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像条等待主人来领回家的大狗的周尧。
林纾寒去牵他的手：“很无聊，下次别玩了。”
一阵风擦过耳边
周围一切都变得遥远、宁静
此刻，周尧只看得见眼前的这个人
第42章
周栩看着两人手牵着手地离开
擦肩而过时, 周尧朝他微微昂起下巴，嘴角有一抹炫耀宝物似的、近乎得意的弧度
周栩眯起的笑眼变得意味深长。
命真好 ，又给他找到好东西了呢。
这次的好东西, 真是不得了。
等两人走远了 , 周栩也不追，反而靠在墙角, 在今天刚建的三人群里发消息。
周栩：小陆, 桥儿, 今晚别回去了，我带你们去一个高档地方玩儿
周栩：正好有事要请教你们
—
走出一段路程后，周尧还警惕地回头看，生怕身后有个甩不掉的尾巴。
他的神经过于紧绷了，好像一条没有安全感的小狼。
林纾寒突然偏过头, 在周尧的脸上亲了一口。
猝不及防
周尧保持着回头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
两秒后, 耳朵飞快蹿起一抹红。
他垂目看着林纾寒, 语气平静：“你干什么。”
林纾寒捏捏他的手指：“现在能专心跟我约会了吗。”
周尧眼睛飞快眨了两下：“……嗯。”
林纾寒牵着他散步似的慢慢走：“你为什么讨厌你哥？”
周尧淡淡道：“他爱抢我东西，我讨厌他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林纾寒看了眼周尧。
他能感觉到，周尧对周栩这个人本身，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恨意
反而对周栩抢他的东西的行为，只是表现出警惕和戒备。
两种虽然都是负面情绪, 但层次是不一样的。
林纾寒：“还有呢。”
周尧低着头，静默了一会儿：“我妈离婚时, 他选择了跟着那个男的。”
周尧甚至没有用‘爸’这个称呼, 而是直接说那个男的。
林纾寒哦了声, 就没有再问什么了。
原来是家庭纠葛
简单来说就是, 周尧很恨他的父亲
所以, 因为哥哥在父母离婚时，选择了父亲，从而间接地也恨上了哥哥。
林纾寒只需要知道，周尧讨厌谁，大概为什么讨厌，以及讨厌的程度，让他在钓周尧时不踩雷，这样就够了
更深的东西，林纾寒并不想去了解
他只是馋周尧身子，没必要花费更多的心思。
周尧原本不愿意说家里的事
但看林纾寒没有要展开追问的意思，又突然有点说不清的气闷。
就感觉，他只是林纾寒的一个玩具
他只要好玩就行
关于他其他的什么，林纾寒都不在意
或者说，懒得去在意。
林纾寒走着走着，突然周尧不走了。
他回头：“怎么了？”
周尧就用一种复杂，又有点怨念的眼神盯着他看。
莫名地，林纾寒从他的眼里，读到了一丝委屈。
林纾寒抬手捧住他的脸，又凑上去想要亲他。
这次周尧偏头躲开了
周尧抿紧唇，脸也红了：“这是过界，别把我当傻子。”
林纾寒就温声软语地同他讲：“这不是过界，直男之间这样很正常，你不信回寝室后，你让孟桥亲你一口，你看他亲不亲。”
周尧：“……”
林纾寒指腹轻抚过他眼尾：“这半个月，这种肢体接触会很多，你要早点习惯。”
周尧本能地想反驳，但林纾寒的语气实在是太温柔了
而且那双平日里空洞、冷淡的眼眸，此刻也水盈盈的，能把人的心尖都融化
强势霸道的林纾寒，老实无趣的林纾寒，魅惑蛊人的林纾寒，恶劣气人的林纾寒，周尧都已经见过
但这样温柔似水的林纾寒，周尧从未见过。
此刻周尧的胸腔里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抚平了他的反骨和不满，让他想要顺着林纾寒，依着林纾寒。
依着林纾寒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吗？
周尧认为没有，哪怕有，他也自信他完全可以处理好
他能够掌控好一切。
就算有什么不对劲，也可以随时抽身。
所以，为什么不依着林纾寒？
林纾寒见他人都怔怔的，好像被迷了魂，又低喃着说：
“现在，你要亲我一下。作为我们这次约会的收尾。”
林纾寒说话时，眼神一直盯着周尧的唇
这抹视线让周尧心尖发痒，也下意识盯着林纾寒的唇
一秒
两秒
三秒
周尧艰涩地别开头，咬肌鼓起：“不行。”
两个男人怎么能接吻，那还是太过界了。
林纾寒爱极了他这副强力忍耐，抵挡诱惑的模样，显得很正直，很君子
他最喜欢的，就是引诱禁欲君子堕落。
林纾寒：“你在想什么，我只是让你亲一下脸，又不是接吻。”
周尧一怔，眼底有几分恼怒了，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平静
他凝视林纾寒：“我还是觉得不太对，等我回去搞清楚直男之间的正常距离再说。”
林纾寒点头：“那好吧。”
这时，周尧突然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给你。”
林纾寒低头一看，是一支护手霜
他虽然没见过世面，但这玩意儿看起来就一股贵气
而且按照周尧的品味和消费习惯，他根本就不会买便宜货。
林纾寒：“不要。”
周尧：“你不是喜欢很浓郁的金钱的味道吗。这个浓郁到你吸一口都呛鼻。”
听着他的揶揄，林纾寒低头轻笑一声。
他这一笑，周尧的心率又开始失控
周尧搞不懂，为什么跟林纾寒在一起时，总是一瞬天堂，一瞬地狱
一会儿恨得牙痒痒，想干死他
一会儿又觉得他很可爱，很让人怜惜
这种被操控情绪的感觉，让周尧烦躁：“孟桥给你东西你就要，我给你东西你就不要？”
林纾寒：“很贵的东西不要，回不起礼。”
“虽然为了赚钱，什么事我都可以做，但白拿别人的贵重物品，这种没骨气的事，我还是不太能做到的。”
周尧不出声了，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好像他说了什么让人生气的话。
林纾寒也不知道他到底哪句话没对头，惹到这个人了。
片刻后，周尧直接把护手霜拆封，然后拧开，往手上倒了很多
又去捉住林纾寒的手，往他手上蹭。
林纾寒没躲，任由他弄。
周尧一边给他擦着生了冻疮，还有些皲裂的手，一边用余光扫他，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
“我倒多了，帮我分担点呗，乐于助人的林同学。”
林纾寒：“幼稚。”
周尧：“是，你最成熟了。”
林纾寒：“……”
护手霜擦得差不多了，林纾寒很快就感觉，手不痒了，也不疼了。
果然高档货就是好。
这时周尧的手机响了下，他拿出来看。
林纾寒在他解锁的瞬间，瞥到了他的屏幕界面
是一个搜索界面
因为周尧一瞬就飞快地把手机背过去了，所以林纾寒只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
——直男亲吻
林纾寒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在回到学校时，才下午六点多。
周尧：“晚饭要一起吃吗。”
他边说边打量林纾寒
最近每天早上投喂肉包子，不间断投喂零食和蛋糕，稍微长了点肉了，但还是很瘦。
林纾寒：“不了，我约了人。”
周尧：“行。那我先回寝室了。”
林纾寒嗯了声：“你明天的行程呢？发我手机上。”
周尧：“？？”
林纾寒轻描淡写：“情侣游戏期间，我要知道你每天每个时间段都在做什么，你可以理解为……查岗。”
周尧只思考了一瞬：“明天周日，大概就是待在寝室，然后晚上有学生会的工作，要去查寝，收缴违禁电器。就这样。”
他对查岗接受良好，林纾寒反而有些意外
不过周尧的乖巧和顺从，让林纾寒很愉悦。
周尧：“那我走了。”
周尧刚转身，突然被一股大力抓着胳膊扯了过去
随后一个吻，飞快地落在他的脸上。
周尧还没反应过来，林纾寒就又蹭了蹭他的鼻尖，语调温柔得能掐出水：
“今天很乖，奖励你。”
直到那一抹瘦削的身影消失不见，周尧还愣在原地
初冬的风很冷
良久，周尧才咬着牙：“谁要这种鬼奖励。”
语气十分不满，眉头却是舒展的。
—
食堂
林纾寒坐在二楼的窗口，想着最后周尧被亲了后的反应，眼里不自觉浮动着笑意。
峰终效应：
人的大脑对一段经历的感受，是由高.潮和结尾来决定的。
林纾寒确信，这次约会的高.潮，绝对让周尧十分难忘，想忘都忘不掉
结束时的再适当给一颗甜枣，那么这次约会对周尧来说，就是非常愉快的。
这样周尧才不会想着，要怎么去结束这个情侣游戏。
其实理性上来说，故意让林纾寒犯规，然后借机结束情侣游戏是最佳选择
但人很多时候的选择，不是理性做出的，而是由情感决定的。
每个人都会对幸福、愉悦的事，产生贪念，这是人性
自控力再强也一样。
而且周尧是那种，不屑于搞这种偏门小动作的人，他既然答应了，就会好好做。
林纾寒无聊地拨弄着桌上的筷子。
正出神时，身旁突然投下一道黑色的影子
林纾寒抬头就看见了祝斐。
祝斐轻咳一声：“那边的凳子有点脏。”
林纾寒熟练地解压他的斐言斐语：“想跟我坐一起？”
祝斐双手抱臂，那个傲气的皇帝范儿又要端起来
但对上林纾寒看他的温柔眼神，祝斐瞬间从一个扎人的刺猬，变成了浑身毛茸茸的小狗
他低下头不看林纾寒，很局促：“可、可以吗。”
林纾寒拍拍身旁的空位。
祝斐立刻兴高采烈地坐了过去，但面上还装着矜持：“我不会挤到你的。我很瘦。”
林纾寒：“嗯，所以多吃点，你胖点更好看。”
祝斐：他说我好看，他好爱我！
祝斐要是有尾巴，怕是已经摇到天上去了：“我点了水煮鱼，一个人吃不完，你陪我吃吧。”
林纾寒也太瘦了，打工一定很累，得吃点好的补补。
林纾寒：“好的。”
林纾寒又开始问：“你们寝室的人对你怎么样？”
他最近一直在问祝斐的人际关系，想弄清楚祝斐是不是被霸凌了。
一开始祝斐不怎么愿意说，好像在顾虑什么
但林纾寒引导了他几次，他发现林纾寒没有看不起他，没有轻视他，也没有觉得是他哪里不好他活该，祝斐逐渐就打开了心扉。
水煮鱼好了，被端上了桌
祝斐一边给林纾寒夹鱼，一边说：“不怎么样，他们嫌弃我是个娘娘腔，像个女人一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平时都不跟我说话，搞孤立。”
“但又偷偷用我的洗面奶和香水……”
林纾寒低头安静地听着，安静地吃饭。
祝斐看他把自己夹过去的鱼，放进嘴里吃，眼睛都克制不住地发亮：
“你们说他们奇不奇怪，他们觉得我跟男的谈恋爱，是娘娘腔，死变态，但他们自个儿又成天搂搂抱抱的，比我一个gay还gay。”
林纾寒：“嗯，很过分。”
祝斐：“就是！而且，我真的怀疑这俩狗逼也是弯的，他俩每个周末的晚上，都会在寝室里偷偷看片儿，一起看那种。”
祝斐凑近林纾寒的耳朵，低声说：“边看还会互鹿。”
林纾寒：“……”
应该叫上周尧一起吃晚饭的，让他来听听，那些直男眼里的距离和边界到底是怎样的。
祝斐直翻白眼：“平时他们打闹，还会亲个嘴儿什么的，这尼玛是直男？我说他们不直，他们还说我眼脏心脏，我恶心人，说他们只是纯粹哥俩关系好。”
“妈的，我都不知道到底谁才是gay，谁才变态。两个死变态，别生在寝室里了，我真怕哪天半夜醒来，听见屋里有啪啪啪的声音。”
林纾寒静默两秒，摸了摸祝斐的头，以表示自己的一言难尽。
祝斐喜欢得下意识蹭他的掌心，样子很乖：“明天又是周日了，他们又要在寝室里看片儿了，我明晚能去找你吗。”
林纾寒脑子里突然闪过周尧手机的搜索界面
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一个人的是非观，其实很多时候，是由环境主导的。
比如，大家都在做这种事，都认为这种事是很正常的
这时候，如果你本身就对这件事的边界很模糊，没有自己明确的看法，那你很容易就会被环境影响
慢慢地你也会觉得，这种事很正常。
林纾寒对祝斐说：“你等我一下，你寝室也在五楼是吗。”
祝斐：“嗯，527。”
林纾寒：“好的。”
他拿出手机，给周尧发消息
林纾寒：明天你查违禁电器，查几楼
周尧秒回：就咱们五楼
其他楼层有别的学生会的成员去查，大家同时出动，不仅查起来速度快，也能打得人措手不及。
林纾寒：好的
周尧：有事？
林纾寒：问问
林纾寒：对了，这段时间，你微信要把我置顶
周尧：……行
林纾寒收起手机，又看向祝斐：“你确定你室友周末会在寝室做那种事吗。”
祝斐不太理解他为啥要问这个：“是。”
林纾寒：“他们做那种事，都不避开你？”
祝斐露出恶心的表情：“是。何止不避开我啊，有次隔壁寝的人来串门，刚好碰上了，这俩狗逼还邀请他们一起看，串门的那几个钢铁直男，竟然还答应了，一群男的在寝室里对着一个屏幕撸管，我？？？”
“搞不懂，这群直男比我一个gay还gay，好恶心啊。”
林纾寒拍上他的肩：“那明天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你愿意帮我吗。”
祝斐的狗狗眼立刻亮闪闪：“那当然。但是明天我还想跟你一起吃饭，可以吗。”
好久都没人跟他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了
他每次都是一个人孤零零地来食堂
祝斐讨厌这种被全世界遗弃的感觉。
林纾寒：“明天我要打工，工作的地方吃的不太好，你不会习惯的。”
祝斐：“我叫外卖！我们一起吃好的！”
林纾寒抬手给他把外套的扣子仔细扣好：“那你来吧，这几天降温，出门穿厚实的。”
—
周尧回到寝室后，在寝室群里发消息
周尧：＠孟桥＠陆景森
周尧：你俩还没回来？逛个街把人都逛丢了？
孟桥：[爱心发射] 我俩今晚不回来了！
周尧：？？怎么个事儿？
孟桥：你哥请我俩去嗨皮一下，诶大尧我真羡慕死你了，你哥真的太好了！
孟桥：人又帅，性格也好，不仅大方，还特别耐心，各方面都超级优秀，我咋没有这么个哥哥可恶啊！
孟桥：你都不知道，他下能教我怎么追女神，传授我爱情宝典，上能跟老陆探讨人生哲学，熟知天文地理，好牛逼！他以后就是我的偶像！
周尧啪地一声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扔一边儿去了。
周尧都已经麻木了。
反正到头来，他身边的好朋友，统统都会变成周栩的迷弟，最终被周栩抢走。
周尧其实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包括对好朋友。
所以一旦他的好朋友跟周栩走得很近，跟周栩关系变好，周尧就会有种，自己被背叛的感觉
哪怕好朋友并不冷落他，跟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密，周尧心里也总有一根刺
这根刺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已经不是朋友心里的唯一了，现在他需要跟周栩，平分‘唯一’这个位置。
高傲如周尧，他不能接受这种结果。
如果他不是对方心里唯一、最重要的朋友，那他也不再想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唯一和最重要的朋友。
所以最后都会演变成，周尧沉默地退出，让关系自然变淡，然后大家分道扬镳。
并不是说，周尧不能接受多人行，而是说，周尧不能接受有后来者、横插者
更不能接受那个后来者和横插者是周栩。
就像周尧跟孟桥和陆景森，他们三人原本就是一同认识的，一同培养的感情
那在周尧心里，孟桥和陆景森是最要紧的人，哪怕他跟别人关系好，在友情里，他也不会让别人越过孟桥和陆景森的地位。
但现在，孟桥和陆景森把周栩看得比他周尧还重
周尧靠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出神。
手机突然震动一下
周尧以为还是孟桥的消息，只瞥了一眼
结果发现是林纾寒。
这一刻，有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将周尧席卷淹没。
周尧立刻拿起手机
林纾寒：在做什么，查岗
周尧不自觉弯起唇角：在闲着
林纾寒：没胡思乱想吧
周尧：……
林纾寒：你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是个敏感细腻的人，什么事都容易多想
换做平时，周尧会立刻不爽，觉得林纾寒太自大，凭什么一副自以为把他看透的态度
不是因为周尧受不得被人说
而是林纾寒这个人就长在他的反骨上
不管林纾寒做什么，都能激发周尧的逆反心理。
但此刻，周尧意外地没有反驳
而是对着屏幕看了很久。
林纾寒也预料到了他的反骨，解释说：我不是想评判你，我只是
打字到这里，林纾寒突然停住
他只是……什么？
林纾寒自己也不清楚他只是什么
就是打工闲了，看到寝室群里周尧跟孟桥聊天记录，想到今天周尧对周栩的态度，想到周尧一个人在寝室里
然后就想给他发消息。
半晌后
周尧：只是什么？
林纾寒：只是想起你今天说要去弄清楚直男之间的正常距离，你弄清楚了吗？
周尧：哦
周尧总觉得，林纾寒是有别的要说。
周尧切出微信聊天界面，切到其他软件的搜索界面，直接点历史记录里的搜索词条
然后挨着弹出来的视频，一条一条看下去
半小时后……
平时一向表情管理很好的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怀疑人生这种，不怎么雅观的神情。
周尧不可置信地继续翻下一个视频
这个视频，博主讲了一个经历，听得周尧眼角直抽抽
大概是这样的：
博主平时会跟寝室兄弟闹着玩儿，他亲一下对方，对方再亲一下他，然后他们都会在对方亲自己的时候，故意躲开，
有天博主亲他的兄弟，对方竟然没有躲开
博主就很不服气，以前都是假亲，但这次博主真亲了，想把他亲服气
亲着亲着，觉得感觉还不错，就舌吻了，然后越亲越激烈，越亲越激烈……
一堆人在评论问博主：你俩是直男吗
博主很肯定地回答：都是直男，他有女朋友，我也有，毕业后他已经跟女友结婚了，现在有个孩子
博主：哎呀，直男间的小游戏嘛
健身薄肌男：男的之间，咋都很正常吧，闹着玩还会故意把对方当女生，然后从后面抱住他，骚几下
周尧实在没忍住，留了评：？
评论区除了男生外，女生那边也玩儿得很变态。
爱吃草莓：我的初吻也是给了我闺蜜，有次她来亲我，我以为她闹着玩，就想吓她一下，也把嘴凑过去，然后我俩真亲了
爱吃草莓：再后来，她会时不时来亲我一下
周尧：？？？
椰子很甜：你们这才到哪儿，女孩子之间摸个什么的，都很正常的，还一起裸睡，但大家都是直的
椰子很甜：没错，你要问就是，我是摸得最开心的那个，我跟我姐妹，她身上哪里我没摸过嘿嘿嘿，香香软软的谁不喜欢
椰子很甜：尤其是她的嘿嘿，软软的嘿嘿嘿，好喜欢嘿嘿嘿
……
周尧关掉了手机
此刻周尧感觉，他被网友做局了。
真的假的？
但也许网友只是口嗨呢？
毕竟网上的东西，谁知道真假，为了流量，有些人什么都编得出来。
除非让他亲眼看一回，周尧才会信。
理性上来说是这样的，但周尧还是忍不住做了个比对
——原来他跟林纾寒之间那些，算不得什么。
周尧靠在椅背上，仰着脖颈望着天花板
他跟林纾寒
他们只不过是牵了牵手
平时偶尔跟孟桥也会拉一下手
只不过是林纾寒坐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
平时跟孟桥和陆景森也会勾肩搭背，孟桥偶尔也会故意坐他怀里撒娇
只不过是，林纾寒当着他的面儿……
直到现在，周尧还能回忆起林纾寒身上的淡香
还能回忆起林纾寒喷薄在他耳边的灼热呼吸
以及时不时颤动的样子
周尧的脸已经通红，就那样怔怔地望着虚空
尤其是林纾寒那时的反应，那样急切地来吻他的耳朵，紧紧抓住他的手……
周尧闭上眼
他仿佛再次看见了，林纾寒眼尾绯红的模样。
周尧啧了声
啊，真＊＊性.感
让人想摧毁，想对他做点毁灭性的、罪恶的事
尤其是那颗唇间痣
这个念头出来时，周尧猛然睁开眼
低头一看
周尧烦躁得抹了把脸
傻逼玩意儿这就有反应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留评掉落红包，感谢陪伴[撒花][撒花][撒花]
第43章
周日, 周尧在林纾寒的要求下，去送他上班
却发现林纾寒今天没有穿女装。
一身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被洗得干瘪瘪的, 光看着就知道里面的棉花都快缩水缩没了, 不怎么保暖
内搭是白色的高领毛衣，领口有些开线, 很陈旧, 这样的天气, 脚上还穿着夏天的运动鞋，不知道有没有棉袜穿
那头好看的中长发，被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很多碎发散落出来，盖住了脸
再配上那一副老土的大边框黑色眼镜, 林纾寒整个人土到没边儿了
是平时上课，大家都不会愿意跟他坐一起的那种, 感觉他整个人气场很阴沉。
男装的林纾寒, 一时间让周尧不是很适应。
林纾寒朝他伸来手时，周尧本能地有几分抗拒。
林纾寒：“嫌弃我？”
周尧抿唇：“也不是。”
跟男装的林纾寒牵手，亲密接触，还是感觉很奇怪。
他之前每次跟林纾寒肢体接触时，林纾寒都是女装, 外表几乎就是个女孩子。
林纾寒想了想，把他那副老土的大边框黑色眼镜给摘了, 又把扎起来的头发披散开, 然后拨到耳后, 露出整张白皙的脸：
“这样呢？”
这样看就稍微像女孩子了, 整体看起来还是很土, 但脸在江山在
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让周尧的排斥心理减弱。
周尧没说话，只是牵上他的手。
牵了会儿又突然松开
林纾寒以为他还是不适应，低头却看见周尧正在挤护手霜。
林纾寒表情变得轻柔：“你随身带着？”
周尧嗯了声，又拉过他的手，给他涂抹均匀。
一路上，林纾寒只问了周尧几点去查寝的事儿，别的就没再说什么了
说话也是一件很费精神的事。
等到了打工的店附近，林纾寒就让周尧回去了。
分开前，林纾寒突然拽着周尧的衣领：“你要亲我一下。以后每次分开的时候都要亲。”
周尧飞快看了看周围的人：“你疯了，这是在大街上。”
林纾寒掀起眼皮：“嗯，你不敢？”
“还是说，我今天没有女装，你怕亲了男装的我会——”
周尧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出招人恨的话
然后把自己羽绒服的超大帽子往头上一盖，用身形将林纾寒挡在墙角处
借着帽子的掩护，周尧飞快低头，抓着林纾寒亲了一下
由于光线太黑，周尧也没看清他亲的哪里。
直到揭开帽子后，发现林纾寒两分怔愣地看着他
那双好看到犯规的眸子，此刻浮动着些微震惊，还有些微让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周尧后知后知觉地意识到，他跟林纾寒接吻了。
一瞬间，周尧耳朵上的红，唰地过界到脸部
四目相对
周尧呼吸都屏住了，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
两人好像都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意外
因为对方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没有先行动，所以自己也不能表现出什么异样，不能先行动
否则就是输了对方一筹。
直到周尧突然注意到，林纾寒的耳尖在发红
周尧眸子颤动了下，像是抓住了对方的小辫子一样，一股莫名的愉悦感涌了上来。
原来林纾寒并不如面上那样游刃有余。
又想起昨天约会时，林纾寒被他勾得发.情的样子……
原来林纾寒的情绪和感觉，也会被他牵动。
原来他也是有主动权的。
周尧突然意识到，他此前那样的被动，一直被林纾寒牵着走
不过是因为在两人这段复杂的关系中，他找不到方向
所以才不如林纾寒放得开
所以才被压制得没有还手的余地。
而只要他搞清楚方向，去反过来掌控主动权，那么林纾寒就会被他牵着走。
这个吻，让周尧的大脑变得清明。
是的，如果不想一直被动
他就得反击，去主动进攻，主动掌控方向。
这并不难。
目前他的方向，就是要扮演好林纾寒恋人的这个角色。
那在直男的范围内，在允许的亲密接触的范围内，他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去主动做事情
而不是等待林纾寒来掌控他，命令他去做什么。
现在还缺一块拼图——他必须得搞明白，直男之间相处的正常距离范围。
思路清晰后，周尧一下放轻松了。
他脱下自己的围巾，挂在林纾寒脖颈上，再单手随意给他绕了两圈围好：“那我走了。”
林纾寒：“嗯。”
对刚才那个意外的吻，两人都闭口不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但周尧走出两步，就后知后觉地呼吸不畅。
他在一个商店门口停住脚，低着头，一只手撑着墙壁，一只手捂住嘴。
……就当被猫喵了一口好了。
周尧深呼吸调整好，随后继续往学校的方向走。
到寝室时，孟桥和陆景森已经回来了。
孟桥正在跟他的女神聊天，听见门响下意识要招呼一声
抬头却看见了春风满脸的周尧。
孟桥顿了两秒：“哟，大尧，心情不错嘞。”
周尧随手把外套挂椅子上：“大尧要去查寝了，你俩没藏什么违禁电器吧。”
孟桥挤眉弄眼：“我俩能有啥，就一个小锅，而且功率不大，平时都用来我跟小林儿煮点螺蛳粉，还有小林儿热一下他从食堂打包的冷饭。”
周尧点头：“那就是违禁电器，你藏好，我要开始查寝了。”
随后周尧拿着一个表格出门了。
孟桥跟陆景森说：“老陆，他不至于大义灭亲吧？寝室就这么大，我能藏哪儿去？”
陆景森在看书，没理会他的自言自语。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寝室门被推开。
周尧背着手装模作样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学生。
周尧官方问话：“没藏什么违禁电器吧？”
孟桥立刻严肃：“绝对没有。”
周尧打开他衣柜看了眼，又打开柜子看了看，床上也看了看，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看了看
结果都没有
孟桥长脑子了？
藏哪儿去了呢
结果一转头就瞧见，陆景森的垃圾桶里，新套的垃圾袋悬空了一截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仔细看，正常人也想不到里面会藏着东西
这还是周尧比较了解他的两个室友。
周尧朝陆景森露出一个赞赏的表情。
好家伙，是个会藏的。
陆景森冲他挑眉。
周尧拿着表格走了
其实他们查寝，并不是非要查出什么，藏得好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呗。
大家都是学生，何苦互相为难。
一个多小时后
这一层楼差不多查完了，还剩最后三间寝室。
周尧跟另一个同学分开查。
527的门没关严实，周尧敲了一下，就给敲开了。
随着嘎吱的开门声，一股旖旎又激烈的哼吟从屋里传了过来。
周尧脚步顿了下
就这两秒，门完全开了
看清屋里的场景后，周尧整个人僵在原地，一股反胃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那两人正得趣儿呢，一回头看见有个人站在门口
他们也不慌，反而相视一笑，手都没从对方那里收回来，还招呼周尧：“嘿哥们儿，找谁啊？”
良好的教养，让周尧维持着体面的表情：“学生会查寝，收缴违禁电器。你们先收拾一下，我在外面等你们五分钟。”
手臂上有纹身的男生叫住他：“诶不用，你赶紧查，查完了赶紧走，我俩正兴头上呢，都是男人你也懂吧，这时候停不下来。”
看他不动，脸也别向一旁，纹身男又讥笑着说：
“你不会是gay吧？直男谁介意这个，平时上厕所都能看到好多根，也不觉得扎眼睛啊。”
周尧眯起眼：“不是。”
他走进屋里，开始打开衣柜，打开箱子，各个地方翻找。
看他脸色不太好，另一个平头男还故意嬉闹他：“哥们儿，一起不？这可是付费的，我专门买的。”
周尧语气很冷淡：“不看。”
在他们搭话的这功夫，嗯嗯啊啊的叫声还在从电脑里源源不绝地炸开
混合着寝室里散不开的石楠花的味道，周尧有股反胃的恶心。
平头男：“唉这没什么的，你别不好意思，我俩也都是直的，就一起纾解一下嘛，有别人帮忙比自己舒服。”
周尧垂目看了他们一眼
那两人的手还在对方的衣服里
到底还是要脸的，有外人在，也不好露那玩意儿。
周尧：“不了，你让一下路，我看看阳台有没有藏东西就走了。”
纹身男把平头男往怀里一搂，给他让出道
平头男就趁着这个时机，噘嘴就要去亲纹身男
纹身男笑着捂住他的嘴：“妈的老子直的，你恶不恶心。”
平头男：“媳妇儿～么么么，来亲一个嘛。”
纹身男：“叫谁媳妇儿？叫老公！我敢真亲，你敢吗？”
平头男来劲儿了：“来！今天谁退后一步，谁是孙子！”
周尧：“……”
还以为网络段子是编的，感情是写实啊。
而且现实比网络更炸裂。
回到寝室后，周尧迅速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孟桥看他顶着湿漉漉的碎发从卫生间出来，脸色很难看，就问：“怀了？一副想孕吐的样子。”
周尧抹了把脸，往椅子上一摊：“你俩说，直男会亲嘴儿吗？”
孟桥思索两秒：“你想跟我亲嘴儿？”
周尧：“。”
谁教你这么理解的。
孟桥立刻拖着凳子凑过来，还撅起嘴，发出蜡笔小新的嗓音：
“可以啊，我都没关系！来吧，我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了！”
周尧捏住他的脸推开：“滚。”
陆景森推了推眼镜：“直男亲嘴，从理论来说，是因为他们坚信自己是直的，因为坚信，所以百无禁忌。
就像你坚信自己是个人类，所以就算有人说你是猴子，把你当猴子，你也会当个笑话看，说不定还会模仿一下猴子取乐，因为你知道自己不会真的成为一个猴子。”
周尧豁然开朗
还得是陆景森
周尧想了想又说：“那直男会互鹿吗？”
陆景森视线扫向他，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但没说话。
孟桥却立刻就抱头尖叫：“你出去跟哪个野男人互鹿了？！”
周尧：“……”
他笑眯眯地搂住孟桥的脖颈，然后捂住他的嘴把他摁在怀里，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不是我，刚才查寝撞见的，他们还说自己是直男。”
陆景森淡定喝水：“还是那句话，只要坚信自己直，就百无禁忌。直男骚起来，比gay还gay。”
周尧懂了
总结就是：
———越直的男人，越是对跟男性之间的亲密行为百无禁忌，无所顾忌。
对直男来说，不存在性别边界，也就不存在距离边界。
陆景森：“别说互手，更过分的事直男也敢做，这种脑子中空，大脑皮层都没有褶皱的傻＊直男有很多。”
周尧：“比如？”
陆景森看向他怀里的孟桥。
周尧秒懂。
孟桥：“喂喂，你俩好像不太礼貌！”
他奋力推开了周尧，一副审判的模样：“说！你是不是跟哪个男的亲了和摸了！不然你怎么开始关心这种事儿？！”
像被戳中死穴，周尧僵硬两秒
陆景森微讶地看向孟桥
好敏锐的直觉
不管多少次，陆景森还是会被孟桥的敏锐惊到。
周尧低头摸手机，轻描淡写道：“没有。”
孟桥眯起眼打量他：“是吗？”
周尧有点喘不上气：“是的。”
陆景森眼神变得耐人寻味。
以前每次孟桥说中了什么，周尧的反驳都很激烈，像被踩中尾巴的猫
现在却有种底气不足的感觉。
这时，寝室门开了
陆景森抬头看，一眼就瞧见了林纾寒脖颈上斑驳的红痕
像是……吻痕
陆景森第一时间看向周尧。
孟桥也看见了，他猛地站起来，也看向周尧，表情很愤怒
但又不敢说什么
只能怂怂地缩着头跟陆景森交头接耳：
“大尧是不是又欺负小林儿了，瞧他给孩子掐的，脖子上红一块紫一块的。”
陆景森：“……你说是就是吧。”
孟桥小声：“可恶啊！我不想跟大尧翻脸，但他实在有点太过分了，你去暗示一下他，让他收敛点。”
陆景森垂目瞥他：“要去你自己去。”
孟桥：“……算了，再观察一段时间，实在不行！我去跟他谈！”
陆景森冲他竖起大拇指：“加油，你真棒。”
—
后来几天，周栩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从周尧的生活里消失了
但周尧清楚，周栩没离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再出现在他眼前
因为孟桥和陆景森，几乎每天都会跟周栩见面，回寝室聊的话题，也都离不开周栩。
周尧只当没听见。
而林纾寒这边……
课堂
孟桥想拉个人跟自己双排：“大尧，游戏来不。”
周尧只盯着林纾寒的背影看。
虽然他们是室友，但每次上课林纾寒来得最早，所以基本都是分开坐。
孟桥：“……喊你呢，你看小林儿做什么？”
周尧突然说：“你有没有发现，他最近都不女装了。”
上次林纾寒女装，还是在周六约会时
那天后，林纾寒再也没女装过。
周尧确认了一件事
——林纾寒的女装频率真的降低了。
孟桥乐了：“你管天管地还管人穿衣自由？”
周尧单手撑着脑袋，语气复杂：“他不会是针对我吧？”
故意在情侣游戏期间不女装了
是想用男装来膈应他？
孟桥缓缓转头，满脸问号
他叹了口气，拍着周尧的肩：“大尧啊，你还是太年轻，把自己看得太重要，送你一句老陆的名言——没事多问问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你值得人家这么费心思吗？”
周尧没理他，趴在课桌上，脸埋在臂弯里。
周尧认为，他这种烦躁只是因为，他不想跟男装的林纾寒约会，不想跟男装的林纾寒继续情侣游戏。
对一个男人，还是男同性恋，周尧做不到亲亲抱抱。
明明在搞清楚直男距离后，周尧还打算反将林纾寒一军，夺回主动权的
结果林纾寒一直不女装
男装的林纾寒周尧又下不去手。
并且，之前林纾寒还经常命令周尧亲他，这两天却突然冷淡了
别说亲吻，拥抱都没有
要不是周尧不想让林纾寒认为他敷衍不敬业，他们连牵手都不会有。
难道林纾寒不会再女装了吗
难道他必须要跟男装的林纾寒过完剩下的十来天吗
为什么偏偏在他下定决心反攻，想掌握主动权时，突然不女装了。
周尧琢磨不透，有种头上悬了把利剑的感觉
如果林纾寒不再女装，那他只能被动地面对男装的林纾寒，被动地接受这个情侣游戏吗。
周尧深吸一口气，干脆拿出手机给林纾寒发消息
周尧的信息框弹出来时，林纾寒正在看祝斐发给他的视频
是周末周尧查寝527的视频。
当时祝斐没在寝室，但按照林纾寒的要求，他在出门前，特意没把门关严实
而且偷偷在床上放了个手机，还打开了录像功能。
没怎么拍到两个室友互摸的恶心场面，但周尧从进门到出门的全过程，都被记录得很清晰。
林纾寒第一次发现，原来周尧那张帅脸还能臭成那样
原来周尧眼底的反感，可以那么浓烈分明
甚至强到憎厌。
好性感
好想看到这个男人，在床上一边厌恶地凝视他，一边上瘾地向他索求。
看周尧的反应，这次查寝的经历，应该已经打开了周尧对‘直男’的尺度范围认知。
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逐步把周尧吃干抹净了。
林纾寒满意地退出视频，切到微信
周尧：你为什么不女装了
林纾寒指尖顿了下，这么直白？
终于注意到了
也终于问出口了
说明，周尧已经忍不住了
那就可以推进下一步了。
林纾寒：工作室寄给我的女装，能冬天穿的比较少，而且很薄，会冷
好半晌
周尧：以后都不女装了吗
林纾寒：不是
看到否定的回答，周尧说不明地心头轻松了
他眉头舒展，飞快打字
周尧：那下次什么时候女装
下次林纾寒女装，他就反攻，去掌握主动权
终于到了他反将一军的时刻了。
林纾寒：今天下午吧，我打完工顺便换上女装，把工作室要的照片拍出来，然后
周尧的嘴角不自觉翘起：然后我去接你
林纾寒轻挑眉头
这么迫不及待吗
那就让他看看，打开直男尺度的周尧，被压抑了这么久的欲.望的周尧，会有多热烈，多性感
第44章
下午, 林纾寒从极限运动馆结束打工，里面就穿着女装走的，只是外面套了件棉袄。
他刚踏出店门口, 乔岚就拿着一件衣服追了出来。
乔岚把他那件洗得脱棉的薄棉袄, 很嫌弃地扒了下来
边扒边嗔怪他：“外面只有几度，你是要冻死自己吗。”
林纾寒就站在那里, 任由他摆弄：“我贴了很多暖宝宝, 不冷。”
乔岚给他穿上另一件羊羔绒外套：“那也不行, 外套不厚实，你穿这个，我不要的二手衣服。本来打算捐了给自己攒点功德，求个好男人的，正好就留给你吧。”
他给林纾寒把扣子系上, 又捏了把他被风吹得发红的脸蛋儿：“哎哟，瞧这小宝贝儿可怜得, 没我你可怎么办呢。”
林纾寒叹气, 他真的没有那么可怜
以前在家里时，每个冬天不也都这么过来了，早就习惯了，养成了抗冻的体质。
乔岚又搂着他的腰，叽里呱啦说什么。
林纾寒很累, 听不进去，就说：“乔老板, 你的发型要被风吹乱了。”
乔岚立刻哎呀一声：“我今天弄了好久的, 等会儿还有个约会呢, 我先进去了啊。”
林纾寒想了下：“跟谁约会。”
乔岚笑眯眯：“一个, 大学教授, 我的新男人。我可喜欢这个男人了，希望能拿下。”
林纾寒抬手帮他把耳畔的碎发撩到耳后：“你今天很美，他一定会被你迷住。”
乔岚顿了下，心跳都快了一瞬
啊，该死，不要乱散发魅力
否则他真的忍不住老牛吃嫩草
乔岚双手捧着脸美滋滋：“我宝贝儿就是会说话～我都想为你做1了，当然你能做1最好了，你偶尔冷淡起来的样子最性感了～”
林纾寒收回手：“禁止对食。”
乔岚咯咯地笑起来，风情万种：“讨厌～”
他进店前，朝林纾寒回眸一笑：“也祝你拿下他，你今天也很美～”
林纾寒笑了下，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
为了不让周尧知道他在这家店打工，林纾寒跟周尧约好的碰头地点，是在前面街口的一家奶茶店门口。
结果林纾寒刚穿过街，就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向自己走过来。
林纾寒朝对方打招呼
那人便在马上路快跑了一段路。
距离近了，周尧站在林纾寒跟前，胸膛微微起伏着。
林纾寒下意识要去牵他的手
出乎意料的，周尧躲开了。
林纾寒不是很满意地看着他
像是用眼神威慑和训斥一条不听话的狗。
周尧却昂起下巴同他对峙
林纾寒逐渐抿起唇：“你是周栩。”
‘周尧’蹙眉：“我不是，你认不出我了？”
林纾寒淡淡道：“你就是周栩，别玩了，没意思。”
‘周尧’凝视他几秒，突然哈哈地笑了起来，欠儿兮兮的：“你真是太厉害了！你到底怎么分辨出来的？”
“我还特意跟弟弟的室友取经，了解了你俩之间的纠葛，我这个跟你针锋相对的状态，应该没错啊。”
林纾寒没回答，他没有兴趣理一个陌生人
往前走了几步后，林纾寒在跟周尧约定碰头的奶茶店前的长椅上坐下。
周栩就挨着他坐下，歪着头对他左看右看：“喂喂，告诉我嘛～你到底怎么分出来我不是他的？”
林纾寒双手揣在兜里，半闭着眼养神：“你很吵。”
周栩两眼弯弯：“告诉我嘛～我请你喝奶茶？大冬天的喝点热的最舒服了。”
林纾寒睁开眼：“免费的？”
周栩单手托腮：“嗯嗯，免费的。”
林纾寒：“你自愿的。”
周栩：“嗯嗯，我自愿的。”
林纾寒：“一杯奶茶换一个答案，这是我凭本事赚的，事后你不会再提出其他要求或者后悔吧？”
周栩三指起誓：“绝对不会哈哈哈，安心啦。”
什么嘛，他还以为这个人会很难搞呢
原来真的像孟桥说的那样，节俭，抠门儿
抠门儿就爱贪便宜，爱贪便宜就有机可乘。
林纾寒：“是你们的眼睛，眼神不一样。”
周尧看他的眼神，虽然针锋相对，有不满，有不服输的对抗，有咬牙切齿的恨恨
但也有羞涩，有心动，有怜惜，有克制
更多的是
——有欲.望。
周栩想了半天：“哪里不一样？我已经模仿得很像了吧，他的室友们都分不出来。”
林纾寒却不愿多说了：“奶茶。”
周栩无奈：“好吧，你等着。”
几分钟后，周栩捧着两杯奶茶回来了，一杯递给林纾寒。
林纾寒半点不客气，接过后就抱在了怀里暖手。
周栩就坐在他身旁，一边喝奶茶一边说：又说：“诶，我跟你讲讲我弟弟为什么厌同吧，这还要从我的家庭状况说起呢。”
“你想不想知道啊？”
林纾寒闭上眼，不冷不热：“没兴趣，不想。”
他只是馋周尧的身体
对这个人的过往、创伤，都没有兴趣去深入了解。
达到目的就好了，有些东西不必要看得那么清楚。
周栩：“真冷漠呢。那我给你讲讲我弟弟这个人吧。”
“你别看他现在性格温柔，自信大方，讨人喜欢，一副阳光男孩的样儿，他小时候可阴暗了，是个又内向，又自卑的小孩儿。”
周栩望着天边的云，笑着回忆：“他那时还是个胆小鬼，想要什么东西，从来不敢说出口
他明明很想要，明明很喜欢，但父母一说有什么难处，或者一看我也喜欢，他就说自己不要了，说自己其实也没多喜欢。”
“真的太胆小，我看着他我都来气，当时我就觉得，不行，这孩子长大后是个窝囊废，他没有狼性，窝窝囊囊的，说不定老婆都要被人抢走。”
林纾寒缓缓睁开眼：“他不是窝囊，他是心思敏感，能够换位思考，去体谅和包容别人。”
利他型付出人格
这样的人不管是谈恋爱还是当老公，都很适合。
哪怕是玩弄一下，都很回味无穷。
空气安静两秒
突然，周栩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刺耳笑声
他捶胸顿足的笑了好一会儿，好像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笑话
这种毫不掩饰的讥笑，让林纾寒脸色冷了两分。
周栩用手指抹掉眼角的泪花：“你说话真有意思，窝囊就是窝囊，他窝囊＋圣母，还能被你说得那么高大上哈哈哈哈哈哈……”
林纾寒忍耐着：“这是事实，起码他比你这种爱抢别人东西的人，要招人喜欢得多。”
周栩笑得更放肆了：“那当然了，谁不爱跟能傻子相处，能多占他便宜啊哈哈哈…”
林纾寒面无表情：“你就很聪明吗。”
周栩前合后仰的：“我哈哈哈哈我是不怎么聪明，但像他那样，连自己想要什么都说不出口，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敢承认，懦弱地逃避自己的欲望……”
周栩的笑声戛然而止：“这种人，跟废物没两样。”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
周栩僵了下，低头看，他刚喝了一半，放在长椅上的奶茶不见了
而他被奶茶砸了一身
深乳色的液体正顺着他昂贵的真皮大衣往下滑，狼狈至极。
周栩没发怒，意外之后反而是笑了
然后站起身，拿出纸巾优雅地整理一身的狼藉。
这时周栩才注意到，林纾寒用他的奶茶来砸他，而林纾寒自己那杯奶茶，还好好地被抱在怀里。
被扔奶茶都面不改色的人，此刻脸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周栩把纸巾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就那样站在林纾寒的面前，冲他缓缓弯下腰：
“我说他，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周栩语气缓慢，玩味儿道：“你喜欢他啊。”
一秒
两秒
林纾寒瞳孔后知后觉地紧缩一瞬
但很快，他眼里闪动的东西又沉寂了下去。
林纾寒平和地看着周栩：“你想多了。况且，我喜不喜欢他另说，但我绝对很讨厌你。”
周栩耸耸肩：“已经感受过了。”
他又眯起眼，打量着林纾寒：“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性感？”
“哈哈，对，就这种把我当个垃圾一样看的眼神，超性感超带劲儿～”
周栩还要说什么，胳膊突然被人一把抓住，随后整个人身子差点被掀翻在地。
踉跄几步后，周栩勉强站稳，抬头就看见周尧正把林纾寒护在身后
护得死死的
一副生怕别人觊觎的模样
并且对他怒目而视，像一头被入侵领地后，愤怒咆哮的狮子。
周栩双手抱臂，笑容轻松：“别紧张嘛弟弟，我就是跟他聊会儿天。”
周尧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字来：“不要再接近他。”
周栩摊手，表情无辜：“为什么，明明我们聊得很开心呢。”
周尧抓住他的领口一把将人揪过来，凑近他耳边低语：
“他是我的，是我找到的。滚。”
周栩微怔，回过神来时，两个人都已经从他面前消失了。
周栩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成长了啊
原来已经会说想要了，会守护自己的东西了。
原来……孟桥坑了他
这两人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
—
一路上周尧都沉着脸，也不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林纾寒的手大步快走。
到了公交车站，周尧还要往前走
林纾寒拉住他，问他：“不高兴？”
周尧淡淡道：“没有。”
林纾寒摩挲着他的手背：“你不喜欢我跟你哥走得近？”
周尧垂目看他：“是。”
林纾寒同他对视，意味不明：“你对我有占有欲。”
周尧瞳孔颤动一下，抗拒地移开目光：“没有。”
不承认？
林纾寒松开他的手：“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跟你哥走得近。”
周尧握了握空荡荡的手心：“单纯不喜欢，不可以？”
林纾寒点头：“可以的。”
他也不再理会周尧。
周尧莫名气闷
一想到周栩趁他不在时，去找上了林纾寒，想到两人背着他单独相处，周尧就有一股压不住的焦躁和暴戾。
公交车来了，周尧跟着林纾寒一起上车。
车上没什么座位了，两人只能站着。
等站稳后，周尧拿出手机，把周栩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周尧：离他远点儿
周栩：哈哈不行，你这个玩具很有意思，我还想跟他玩儿
周尧手指关节都用力到泛白：他不是玩具，你别逼我
周栩：嗯哼，我就逼你了，你能把哥哥怎么样？从小到大只会发窝囊气的胆小鬼，你天生就心软，不是那种会做出狠事儿的人
周尧怒极反笑：以后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周栩：打是亲骂是爱～哥哥欢迎你用脚踹～～
周尧牙槽都在发痒。
周栩：你完全可以叫他离我远点啊，明知道我不会听你的，你为什么不从他入手呢
周栩：不会吧～难道你其实在他心里一点儿都不重要？难道让他照顾你情绪这种事你都争取不来？？好可怜～
周尧再次把人拉黑。
垂目，林纾寒正微低着头，一截白皙的脖颈露在外面
周尧恨不得一口咬上去，咬断他的脖颈
只有死死摁住这个人的致命点，他或许才会乖一点。
车子一个转弯，林纾寒突然往前踉跄一步，周尧下意识反应用胸膛接住他的身体。
这才发现，林纾寒已经在站着的情况下，眯着眼睡着了。
那张好看的脸上，是掩不住的疲倦，纤长的睫毛垂着，时不时因为睡不安稳而颤动两下。
周尧所有的脾气，在这一刻突然消散了
他就那样看着林纾寒的睡脸，看了很久
然后不动声色地把人揽在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睡得更舒服一些。
这段时间林纾寒好像更拼命了
学校里的跑腿单不断地接，兼职也找了两三份，平时上课还帮人替课答到
就连以前说的，性价比不高的替写，他也接。
早上六点多就起床，晚上十点多才回寝，每次回来都是一身的疲惫，几乎倒头就睡。
但周尧从来没听他喊过累，也没看到过他垂头丧气，或者心情不佳
连对孟桥那个话痨，林纾寒也没有过不耐烦。
他变得更节俭了，很显然家里遇到了难事，但也没见他跟谁开口借过钱。
他在自己扛着。
周尧轻轻拨开林纾寒额前的碎发，手指碰到他微凉的脸时，才想起什么。
周尧赶紧把一个袋子打开
之前林纾寒说过，女装很薄，穿上会冷，周尧特意出门前带了件外套。
用厚实的外套将林纾寒整个人罩住，周尧把下巴贴着他的软发轻轻厮磨
嗓音很轻很低：“不要让他靠近你……”
林纾寒突然轻哼了一声，往周尧怀里钻
一副睡糊涂了的样子。
这么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周尧却不受控地翘起了嘴角。
不知过了多久，林纾寒精准地在他们大学的那一站醒来。
两人下了车后，又恢复到之前那种对峙的状态，谁也不理谁。
回到寝室，林纾寒脱了外套，里面是一身针织长裙，虽然内里加绒，但还是很薄
深酒红的颜色，衬得他唇红齿白，紧身的线条设计，让人几乎能够想象出，那一截腰肢有多盈盈一握
周尧看了一眼后，就一直盯着林纾寒看。
他随口找了个话题，想打破这种僵持：“你今天自己买了奶茶？”
林纾寒竟然开始舍得娱乐性消费了？
林纾寒捧起奶茶插.上吸管：“他买的。”
周尧意识到什么，温和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发冷：“谁。”
林纾寒吸了一口：“你哥。”
周尧拳头握紧，又松开
他走到林纾寒面前，突然一把抢过奶茶，当着林纾寒的面儿，垂直扔进了垃圾桶。
林纾寒顿了下，看了眼垃圾桶里的奶茶，又缓缓抬头看向周尧。
那是一种冷漠的眼神
周尧从里面读到了失望，厌恶，反感
不自觉地，周尧的手指发颤
心脏好像被人挖空了，那种空荡荡的恐慌感，让周尧好几秒后，才能发出声音：
“不要喝。”
奶茶而已，他可以给林纾寒买，林纾寒想要多少，他就买多少。
就是……别要那个人的奶茶。
林纾寒从垃圾桶里把奶茶捡起来。
浪费东西，天打雷劈
他果然还是仇富
林纾寒刚要用纸巾擦掉表面的脏污，周尧又一把将他手里的奶茶打掉。
林纾寒唇线绷直：“没完了？”
周尧咬着牙，态度强硬：“不准要他给的东西。”
林纾寒抬眼，就看见周尧正死盯着他，像一头戒备拉满的野狗
好像只要他敢再去捡那杯奶茶，这条狗就会立刻扑上来，一口咬死他。
林纾寒的反骨也发作了
但在他动作前，手机突然响了下
林纾寒划开屏幕看
竟然是周栩的微信好友申请。
林纾寒手指刚要落下，胳膊就被人一把捏住
力道大的他挣脱不了。
林纾寒看向他的手：“放手。”
周尧情绪变得激烈，语气很重：“不许加他。”
林纾寒微眯起眼：“你凭什么管我怎么做？”
在林纾寒眼里，周尧就是一条大型烈犬
现在这条狗不仅不听话，还把自己当主人，反过来管控他
这让林纾寒很不满意。
周尧凝视他，胸膛起伏着，也不说话
但一副林纾寒不依着他，他就绝不放手的架势。
林纾寒又用另一只手去拿手机，周尧索性将他两只胳膊都抓住，把他整个人抵在墙上。
林纾寒完全被反制住了
双方力量悬殊，他没有获胜的余地。
林纾寒盯着周尧，开始缓慢地、用力旋动手臂
周尧原本随着他的反抗，逐渐加大力道
但林纾寒的反抗力道越来越大，大到手臂弯曲到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像是哪怕被折断胳膊，林纾寒也要摆脱他的掣肘。
周尧额角青筋都暴起，紧张地观察着林纾寒的手，逐渐放水：“你想骨折吗！”
林纾寒平静到可怕，好像这副身体不是他的：“那就骨折，总比被人拿捏控制好。”
又是这种拿他没有办法的感觉
周尧牙都要咬碎了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恨不得用眼睛把林纾寒刀剐了。
一秒
两秒
周尧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双肩脱力
他做出最后让步：“你答应不要加他，我就放开你。”
林纾寒毫不犹豫：“不可能。”
周尧立刻像头应激的野狗，尖牙毕露。
林纾寒微扬着下巴看他：“你是我的什么人，你为什么管我？”
周尧顿住了
好像被戳中了死穴，卸去了浑身的力道。
他受挫的模样，破碎，脆弱，让林纾寒觉得怜爱。
林纾寒被松开了
他第一时间就是去拿手机，点开微信的验证消息列表
然后
指尖落在了【拒绝】上。
周尧原本暗沉下来的眸子，一瞬间亮得惊人
他的嘴角慢半拍地，一点点扬起
一双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纾寒，好像要将他烫化。
林纾寒把手机扔桌上，胳膊攀着周尧的肩，慢慢爬到他的脖颈，再圈住他：
“我说，你答，不要口是心非，不要嘴硬，不要高傲不承认，乖乖的，老老实实的，可以做到吗。”
周尧心跳无法平复，看着他缓慢地点头。
林纾寒凑近他的嘴角，这个距离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周尧顿时浑身紧绷。
林纾寒：“你不想我靠近你哥？”
周尧点头。
林纾寒不满地用食指挑起他的下巴，亲了一口他的脸：“用说话回答我。”
周尧浑身的血液都躁动了起来，耳尖爆红：“是。我不想你靠近他。”
林纾寒又咬了一口他的耳朵
周尧克制不住地颤栗了下，有什么疯狂的情绪要从眼里出来
他狠狠闭上眼。
林纾寒很满意他的反应，语气都变得温柔：“你对我有占有欲？”
周尧安静了几秒
最终落败地承认：“是。”
林纾寒指尖拂过他的眼尾：“你很乖，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对你也有占有欲。”
周尧猛地睁开眼看着他
林纾寒从他的眼里，很分明地看到了心动、欢喜、雀跃
可爱得他想亲这个人一口。
他搂住周尧的脖颈，鼻尖贴着周尧的鼻尖缓慢厮磨
享受着这令人心动，令人上瘾，令人无法自拔的暧昧
心情愉悦了，林纾寒也愿意说一些好听话，安抚周尧的情绪，去祛除他的不安
林纾寒：“乖……我本来就没打算加他。他在我眼里，跟你根本没有可比性。”
“你得知道，在我这里，你是独一无二，无与伦比的，你是不可替代的…”
周尧感受着鼻尖缠绵的痒意，轻嗅着这个人身上淡淡的清香，几乎要神魂颠倒
他情不自禁地沉溺了进去，追着林纾寒的鼻尖交磨，嗓音都发哑：
“那你为什么反抗我。”
林纾寒近乎呢喃：“因为我不喜欢被人限制行为，不喜欢被控制，我的反骨不比你少。”
他搂紧周尧：“下次想要什么，自己跟我说，好好跟我说，不要跟我对着干，好吗，我会满足你的……”
林纾寒柔情起来，简直要人命
周尧只觉得心脏都要化掉了：“好。”
林纾寒退开几分
周尧几乎下意识就追着他的鼻尖过来
林纾寒两根手指按住他的唇，制止他，半掀着眼皮朝他轻笑：
“现在没情绪了？”
林纾寒不常笑，但每次笑，都好像要把人魂儿都勾了才罢休
周尧心脏狂跳，眼神更加热切：“嗯。”
林纾寒微微歪头，欣赏着周尧为自己着迷的样子
是时候了
今天，他就要彻底打开周尧潘多拉的魔盒。
林纾寒几分诱惑地命令道：
“那，吻我。就现在。”
第45章
周尧没有立刻吻下来, 反而是深深地凝视他
这是让林纾寒比较意外的
他低估了周尧的自控能力。
片刻后，周尧慢半拍地抬手抚上林纾寒的唇，指腹压在那颗唇间痣上, 不轻不重地蹂躏：
“这是你自己要求的, 我可不会对你负责。如果只是挑逗，那你适可而止。”
林纾寒张嘴, 贝齿轻轻咬住他的手指, 又松开
周尧的眸色立刻深沉了两分
林纾寒：“不要你负责。情侣游戏期间, 我允许你对我做任何事。”
希望一个月后，周尧不会追着要他负责就好
那很麻烦。
林纾寒手指抵着他的胸膛，指尖缱绻缠绕着画了个圈：“我就是在挑逗你，不敢？”
周尧眯起眼紧盯了他两秒
林纾寒正要说还在等什么，一个吻就落了下来。
这个吻并不温柔, 反而急切，粗鲁
很热烈, 却又不深入
只是两片唇瓣贴着他的唇瓣, 焦躁地厮磨
厮磨几下后，又一口咬住了他的下唇，不停的用牙齿碾磨。
林纾寒看出来了，周尧还是有些不敢过界
现在的吻，更倾向于给他点颜色看看, 和对自己什么都敢的证明。
周尧还在克制。
这简直太棒了
都已经被勾成这样了，还能克制住欲.望和冲动, 克制住原始兽性
这种人, 拉他堕落欲海后的快感和爽感是无与伦比的。
林纾寒光是想想, 都觉得美味。
那就再加把火, 把周尧的理性、防御、克制、羞耻, 全都摧毁。
林纾寒稍微将人推开一点，看到周尧暗得不像话的眸子，他心情又好了些
原来也不是那么清醒嘛。
林纾寒冲着他微微张开唇瓣，舌尖轻舔了下唇角：“小儿科尺度。之前不挺会吗？”
周尧哼笑一声，一把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就亲了下去。
舌尖很轻松地撬开了唇齿
在成功侵入领地后，那一股残留在周尧心里久久不散的甘甜，瞬间在嘴里炸开
周尧头皮都麻了一瞬
触碰到林纾寒的舌头时，周尧无师自通地逮住了它。
‘他们在舌吻’
这个念头，催生出了一种宛如野马脱缰、挣脱束缚的兴奋感
还有某种打破禁忌的快感
让人酣畅淋漓
太过强烈的刺激，让周尧几乎感到了眩晕。
随之而来的，是无底洞一般无法满足的贪婪
好软
甘甜的
潮意的
灼热的……
不够
还不够
再多一点
更多一点…
周尧疯狂地掠夺着，并催促对方产生更多口液供他索取，以此来填补他的贪婪。
这样对不对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不过是个游戏
直男之间比这尺度大的，多的是
只是接吻，难道他就会因此弯了吗？
不可能
他是直男，所以他无所畏惧
他是直男，所以他百无禁忌
虽然卑鄙，但这是林纾寒勾他的
林纾寒是罪魁祸首，也算不得无辜
就让他们一起龌龊地苟合，烂也烂在一块儿吧
周尧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更紧地拥住怀里的人，更贪婪地进攻。
林纾寒能明显感觉到，从接吻后的某个节点开始，周尧不一样了
更加肆无忌惮了，侵略性更强了
好像被彻底打通了某个关窍。
林纾寒的舌面，舌底，舌根，上颚，两腮，嘴里各处，都被翻来覆去品尝了个遍。
在又一次深吻后，林纾寒终于克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无力又暧昧的轻哼
正沉迷于进食的周尧，猛然睁开了眼
他看到林纾寒眼尾发红，眼角泛着朦胧的泪点，眸子失神地半眯着
他只是动了动舌头，林纾寒的瞳孔就会因他而颤动，睫毛会因他而微抖
一瞬间，血液直冲大脑
不知名的满足感，充盈了他因贪婪而空洞的胸腔
周尧掐住林纾寒的脖颈，让他扬起下巴
一边热烈又粗暴地索取，一边像狼一样观察着猎物的反应
他甚至会故意逗弄
林纾寒的每一声轻哼，每一个反应，都让周尧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
原来这个人也会有这么老实，这么乖巧，这么让人怜爱的时候。
周尧第一次享受到了掌握主动权后的美妙滋味
享受到了掌控林纾寒的滋味。
他想要看到林纾寒更脆弱，更破碎，更不可自控的模样
林纾寒泪光盈盈的双眼，绯丽的眼角，失焦的瞳孔，潮红的脸，都让周尧无法自拔。
这一刻，周尧几乎有种把林纾寒吃掉的冲动
这一定是出于厌恶和憎恨
恨林纾寒把他拖入到了这样一个找不到出口的欢愉地狱。
周尧惩罚性地咬住了林纾寒的舌头，不肯松口。
林纾寒微痛，亲到这个地步，他已经快要窒息了
再不分开，他会被亲死
林纾寒用力推周尧，却招致了周尧的不满，更加强势地摁住他的下巴。
因为缺氧，林纾寒的视线都已经模糊
推拒无效，他转而主动含住周尧的舌尖，轻轻吸吮
他的回应，让周尧的动作停顿住了
林纾寒趁机猛地一把推开人
抬眼就对上一双潮热未退，略微不满的眸子
宛如被打断进食的野兽，那种侵略性，让林纾寒心口酥麻。
林纾寒闭上眼深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下
再睁眼
对方正端着态度欣赏他气喘吁吁，眼里泛着泪点的狼狈样子
那勾起的唇角，大有一副‘你不行’、‘你也不过如此’的得意样儿。
明明这个人的眼里也是情.欲未消
明明这个人自己的表情也算不得体面
却还能嘲笑他？
林纾寒微一挑眉，靠在墙上看着周尧
他抬起手，眼波流转间，用手指把针织裙的领口往下拨了拨
白皙的皮肤宛如熟透了的荔枝，待人采撷
周尧瞳孔猛然紧缩，像被烫到了一般
他下意识要别开脸不去看
但林纾寒那笼过来的缥缈目光
那朝他微扬的下巴
还有一只手画圈的挑弄动作
似乎都在说——‘你敢吗’。
周尧心跳如擂鼓，他强忍着让自己没移开眼
抬手抚上了他的脖颈，然后轻浮地用手背摩挲了两下，再逐渐往下。
林纾寒只是平和地看着周尧，好像这根本不足以动摇他
小儿科。
周尧眯起眼，低头在他耳下脖颈处亲了亲
意料之外的举动，让林纾寒微怔
周尧眼底浮现出愉悦
果然，只要他掌握主动权，林纾寒就会陷入被动。
周尧的吻又细又密
起初林纾寒还没什么反应
直到……
林纾寒从来不知道，那个男人长了没什么用的东西，会那么敏感
他竭力忍着，也没忍住颤抖。
这个反应，极大地取悦了周尧
仿佛抓住了林纾寒的小辫子一般，周尧更加兴奋地探索着
林纾寒用手推他的头
没推动
反而招来周尧一个抬眸，那双充满狼性的眼眸凝视着他
然后，冲他挑衅地弯了弯眼睛。
林纾寒静默了两秒，食指挑起周尧的下巴，温声细语：“不是直男了？”
周尧恶劣地使了个坏心眼，看到林纾寒的眸光散焦一瞬，他才满意：
“就因为是直男，所以才百无禁忌。”
周尧舔了舔唇，嗓音沙哑里透着一股慵懒：“你还想玩什么，我都奉陪。”
他那副‘看谁撩得过谁’的架势，激起了林纾寒的反骨。
林纾寒抬目看他
啊，这个人
这个人已经坏掉了，疯掉了
已经会理直气壮、自欺欺人地给自己找越界的理由了
堕落开始了。
林纾寒抬手抚上周尧的耳朵，他不能容忍自己养的宠物狗，骑在他头上耀武扬威。
于是林纾寒唇角浅浅扯开一抹笑
他只要一笑，周尧就心尖荡漾
不自觉目光追着他
被他吊起渴望
被他操控情绪
被他当狗一样玩弄
周尧明知道的
但在林纾寒冲他笑的时候，还是不能自控
就在他溺在林纾寒这个笑里时
突然
周尧浑身一抖，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纾寒
但对上林纾寒那让人骨头都酥掉的笑，眼里的羞耻、恼怒、质问等复杂情绪，又转为了失神。
林纾寒手指微动：“你都这样了，你确定你还直？”
周尧双眼猩红，一副快要失去理智的样子，眼里的克制很用力
但他思路很清晰，甚至大手掌住林纾寒的后脑勺，将人揽过来，亲吻他的嘴角：
“你现在就是一副女孩子的模样，这么漂亮，又这么会勾魂儿，我这样才说明我正常。”
没错，这才合理
林纾寒都美成这样了，迷得人发疯了，是个男人都会有感觉
这才是正常的
他之前到底在矫情什么？
又很突然地
周尧闷哼一声，惩罚地轻咬了下林纾寒的唇瓣：“如果这样我都没反应，那我该着急上医院了。”
林纾寒回吻他一下：“有道理。”
随后继续给这场暧昧的戏份加码，将气氛推上高峰。
周尧的眼神一下变得火热，沉到可怖
他死死盯着林纾寒：“非要玩儿这么大是吧？”
林纾寒微歪着头，舌尖舔过唇角，挑起眼尾看他
那勾勾缠缠的视线，极致魅惑的模样，没有人受得了
啪的一声
周尧脑子里的一根弦断了。
林纾寒还在感叹这男人果然有资本时，双肩突然被一把抓住
然后他整个人被翻了个面，脸贴着墙，后背靠着另一堵‘墙’。
林纾寒被强势地抵在了墙上。
灼热又急躁的吻落在了他的耳后，他能感受到周尧粗重的呼吸
林纾寒微微扬起脖颈享受着，有些瘫软了。
这时耳后传来沙哑又低沉的嗓音，情.欲难抑，还带着几分迷糊的笑意，像是强撑着清醒：
“你也那样了。”
林纾寒眼睛都睁不开：“你很喜欢？那我还可以多点反应。”
林纾寒开始恬不知耻地张嘴叫
学着那些廉价低俗的三级片里的叫声。
身后的人先是安静了两秒
随后爆发出一声咬牙切齿的粗口：“操！”
林纾寒耳朵被狠狠叼住，身后好像有一座山，死死压着他
他感觉这座山抖了抖，随后逐渐加重了力道，禁锢着他的手臂也钢铁似的。
林纾寒没动，安静地感受着一个男人最脆弱，也最性感的这一刻。
一边回味，一边觉得可惜
没看到正面。
等感受到身后的人逐渐卸力后，林纾寒用力睁开眼，想回头看
却被一只大手摁住了脑袋
他勾了勾嘴角
这样就交代了
还是个纯情小处男，等真正开过荤就会好了。
周尧把脸埋在林纾寒的肩窝，平复着神经。
半晌后
周尧松了开了人，正想跟林纾寒算账，咔哒一声，寝室的门被钥匙转动了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孟桥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孟桥一边跟周栩讨论追女神的一百零八式，一边推开门。
屋里，林纾寒跟周尧各自在各自的桌位边靠着
隔着一条宽敞的过道，他们的眼神却在很锋利地交接
剑拔弩张的气氛毫不掩饰
寝室里安静得可怕，孟桥的嗓门都戛然而止。
孟桥看看周尧
喔，这个人脸色好难看，好可怕，而且面红耳赤的
这都气成啥样了？肤色都气变了！
孟桥又看看林纾寒
喔，这个虽然跟平时差不多，表情淡淡的几乎没什么情绪，但耳朵也是红的
而且，嘴角又破了，脖颈上也是红痕一片一片的
又是被掐的？
孟桥一言难尽，沉默片刻，低声跟陆景森碎嘴子：
“老陆你说，大尧是不是有暴力倾向啊，打架就打架，咋还老喜欢掐人脖子呢？”
陆景森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几秒：“直男的脑子都通直肠。”
孟桥直觉不是好话，但还是忍不住问：“？？啥意思？”
陆景森抬手把他的脸推开：“脑子被当屎拉出去了，没有脑子。”
孟桥：“……我＆＊％￥％＆”
他要举报陆景森人参公鸡！
他俩堵在门口也不进去，后面的周栩一手推一个：“怎么不进？”
孟桥回头小声说：“他俩又打架了，你等会儿少说话，不要惹他们。”
不然一个不小心又把火星子点燃了，这俩又干起来怎么办？
孟桥叮嘱完一通后，才细声细静地回到自己的桌位上，大气不敢喘。
周栩进门后，看见屋里的情况，观察了林纾寒跟周尧一通
然后饶有兴味儿地弯起了嘴角
这是打了一架？
别是do了一场吧。
周栩鼻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石楠花的气味
虽然很淡，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周栩的表情顿时变得意味深长，他看了眼屋里的垃圾桶
垃圾桶是干净的，刚倒过一样，里面什么都没有。
周栩走到周尧跟前，顶着周尧要吃人的目光凑近他耳边，又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塞他手里：
“下次注意安全措施。”
他说完就笑嘻嘻地看着周尧。
周尧困惑地蹙起眉，把手里的东西摊开看
不知道是个啥，方方正正的包装袋
直到看清上面写的几个字后，周尧的眼角抽了抽，狠狠瞪了周栩一眼。
他用卫生纸包起来，直接扔垃圾桶了。
然后推开周栩，进了卫生间。
他的裤子必须要赶紧换掉，不然靠近他的人会闻到一股气味
那种气味，是男人都懂。
这边，孟桥在手机上给陆景森发消息。
孟桥：老陆啊，不能再让他们这么下去了
陆景森：？
孟桥：必须阻止他们！
陆景森：。
怎么阻止？
在人家亲嘴儿时，强行给人扯开？
缺不缺德。
陆景森：你很像那种，走在路上看到两条叠在一起的狗，你硬要去把它们打散的人
孟桥：什么意思？
陆景森：缺德又缺心眼
孟桥：。
孟桥：劝你善良
孟桥：你没看见小林儿的嘴都被打破了，脖子都被掐红了吗
孟桥：可怜的小林儿，一定受苦了，不行！我必须要拯救他！
陆景森：劝你善良
孟桥：我就是太善良了！明天我就单独约大尧谈话！做他的思想工作！
人家两人的关系，纠葛，他本来作为局外人不好插手的，但大家都是朋友嘛！
不做点什么，孟桥不心安。
陆景森：。
陆景森：收了神通吧，仙人
孟桥：哼，你不懂我，我下楼洗衣服了，懒得跟你说
周尧从卫生间出来时，孟桥不在屋里了，陆景森上床了，床帘拉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而周栩又在围着林纾寒转。
周栩热情洋溢，满脸笑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林纾寒喝着奶茶，兴致缺缺，眼神都是空洞的
但看到周尧那一瞬，他的眼睛好像活了过来似的，很快变得眸光盈盈，秋波流转，不那么清白。
周尧同他对视了一眼，就心尖麻麻的
同时有一股说不明的愉悦感。
——林纾寒只有在看向他时，双眸才有神采，才会有那么勾人。
周尧却把这股愉悦解读为：
因为知道林纾寒不会理周栩，周栩终于吃瘪，他终于赢了一次周栩，所以他就高兴。
周栩发觉，周尧有些变了。
之前一看见他靠近林纾寒，就跟条疯狗一样疯狂应激
现在却不为所动了，甚至还有几分悠闲。
周栩笑眯眯：“弟弟你不怕我把他抢走了？”
周尧靠着桌位，长腿交叠，低头看着手机：“你抢得走就试试看。”
周栩：“那我抢了？”
周尧哼笑一声，根本不理他。
周栩心下有数了，看来两个人已经交流过了
而周尧从林纾寒这里，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所以他不再焦躁恐慌，不再惧怕什么。
林纾寒这个人，真是挺厉害的。
周栩打量着林纾寒，这时周尧突然走过来，站在林纾寒跟前。
周尧：“这个奶茶好喝吗，查了下价格才六块一杯。”
林纾寒：“好喝。”
周尧：“给我尝尝？”
林纾寒想了下，把奶茶递给他。
他平时那么护食的一个人，根本舍不得买杯奶茶的人，却几乎没怎么犹豫
周尧的嘴角微微翘起，接过奶茶，就着林纾寒含过的吸管，低头就是狠狠一口
直接给一气喝完，然后点评到：“六块钱的奶茶味道就是不太好。”
周尧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回头就发现林纾寒正冷漠地看着他。
果然还是护食。
周尧把手机的外卖界面怼到林纾寒眼前：“我赔你，给你点了‘贵的’，更好喝的。”
他说这话时，故意咬重两个字，并且还挑衅地看着周栩
那一副‘你穷得请人喝奶茶都这么抠搜’的神情，让周栩嘴角都抽了抽。
周栩保持微笑：“当时我看他太冷了，不想让他等太久，在最近的奶茶店随便买的。”
周尧：“哦，连大杯都舍不得点？果然六块钱的奶茶就是不好，拿不出手，怎么有人请客请这么拿不出手的东西，太不体面了。”
周栩沉住气继续笑着：“我又不经常喝奶茶，没考虑到。”
周尧对林纾寒说：“我也不怎么喝奶茶，但我给你点了‘最贵的’。起码它是大杯，而且贵，，拿得出手。”
周栩的笑容终于有一丝裂开：“你够了啊。”
周尧从林纾寒手里拿过手机：“以后咱不喝六块钱的奶茶，哥给你买贵的。”
周栩有种预感
这杯奶茶，会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让周尧念叨他一辈子。
周栩看向林纾寒，两眼弯弯：“我重新请你好吗，你想喝什么或者想吃什么？不用在意价格，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林纾寒还没开口，周尧先说话了：“最不缺钱结果请人喝六块一杯的奶茶，你也拿得出手，臊皮。”
周栩忍无可忍
他人生第一次被人说抠门，说小气
周栩立刻点开手机界面：“我带你去这里吃饭吧，五星级高级餐厅，吃什么你随便点，买个够，直到你尽兴，吃不完的可以打包，倒了也行，只要你开心。”
周尧也立刻说：“他那么抠的人，请喝奶茶都舍不得请你喝大杯，事后肯定会让你还钱，别信他。”
周栩气笑了，直直地盯着周尧。
林纾寒看着这两兄弟较劲，越来越烦
吵死了
他是回寝室休息养精神的，等会儿还有兼职，不是来听吵架的。
林纾寒先是看向周尧：“六块钱就不是钱？六块钱的奶茶很贵了，六块钱能够我两天的早餐钱，能坐好几次公交，螺蛳粉便宜的也不过才八九块。”
“你到底是看不起六块钱，还是看不起我？”
周尧一怔，抿紧了唇，又说：“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他哪里是看不起六块钱，看不起林纾寒
他纯纯是看不起周栩。
好不容易抓到周栩一个尾巴，可不得使劲儿拽。
难得看到周尧露出这种，近乎委屈的表情，周栩心情一下就好了。
周栩：“是的，就是该教训他，块块皆辛苦，他一点都不尊重钱。”
林纾寒又看向周栩：“你难道就很尊重钱？动不动就说把粮食倒掉，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周栩：“……”
林纾寒站起身，收拾了下东西准备出门：“我仇富，都离我远点。”
寝室门开了，林纾寒走了。
周尧面无表情：“都怪你买的六块钱的奶茶。”
周栩：“？？？”
六块钱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
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周尧醒了。
周尧盯着床帘的顶棚，半晌都没动
又做那种梦了，梦里还是林纾寒
但这次，周尧比上次淡定很多。
他必须得承认，林纾寒女装就是漂亮得要死
孟桥那种直得跟钢筋一样的直男，还被迷得神魂颠倒，时不时流着口水求林纾寒给他点福利呢
更何况林纾寒还那样勾他
这要是都没反应，他该着急得上医院挂男科了。
周尧回味地用舌尖顶了下腮
又突然想起什么，眼里几分失神
人的口水怎么会是甜的
怎么能香甜成那样
还是说林纾寒搞了什么鬼？
男人身上也会那么香吗
林纾寒洗澡用的什么沐浴露
身上的肉又香又滑，嫩得跟多汁儿的荔枝一样
别的男人包括他自己身上也不香啊
还是说林纾寒搞了什么鬼？
周尧坐起来，低头看了眼
然后换了条裤子
他最近就算那个了，也总觉得不尽兴
怎么弄都差点意思。
但昨天跟林纾寒在寝室里的那一次，真的太爽了
周尧第一次知道，原来那种事可以不需要手
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能那么爽。
周尧打算起床洗内裤，撩开床帘，才发现阳台上的灯亮着。
周尧下意识打着手机的电筒，往林纾寒床上看了眼
人不在。
周尧轻手轻脚地下床，小心推开阳台的隔门，就看见林纾寒正在一个盆里洗什么东西。
林纾寒穿着一款女士的软萌可爱的睡衣，头发披散着，没戴眼镜
这衣服是工作室不要的，说做工低劣，还刮破了一道口子，林纾寒拍完照就自己留下来穿了
他都没睡衣呢，所以不挑。
看他还没察觉到阳台上多了个人，周尧起了坏心思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人，突然在林纾寒耳边吹了口气。
林纾寒被吓得一抖，抬头看见是他，给了他一个无语的表情。
周尧双手抱臂靠在墙边，看着他笑：“这就吓到了？”
林纾寒：“你有病？”
林纾寒把散落的头发撩到耳后，露出清俊的侧脸，继续洗东西。
下巴小小巧巧的，好看
睫毛垂直纤长，好看
鼻梁微挺，好看
嘴唇偏薄，好看
脖颈秀气，好看
耳垂莹圆，好看
哪里都好看
圆圆的后脑勺也好看
周尧觉得他骂人都好看
人怎么能好看成这样？
林纾寒搞了什么鬼？
不会是投胎时贿赂了阎王吧。
所以他对林纾寒有生理反应，那简直太正常了
人对美的东西产生感觉，这不理所当然吗？
不知道之前他在矫情什么。
周尧：“洗什么呢，这么一大早。”
林纾寒把盆里的东西拎起来给他看
那是一条被穿得脱形了的内裤。
本以为周尧会像以前那样羞愤，一逗就应激
结果周尧却看了他两秒，然后目光往下，去扫他的□□。
林纾寒啧了声：“流氓。看哪儿呢。”
周尧懒洋洋的，一副轻浮样：“看两眼怎么了。”
周尧已经对掌控主动权这件事，手到擒来
只要确认自己是直的，那又有何惧？
直男无所顾忌
直男百无禁忌
他就教教林纾寒这个道理
让他以后不要随便招惹直男。
林纾寒眯起眼看他
这个人好像从昨天那场激吻后，就变了
有一股渣男味儿。
林纾寒也垂目，去扫周尧的那里
猝不及防地，周尧抖了下，耳朵唰地就红了，眼神也别扭地闪避开
林纾寒挑眉，原来是纸老虎：“那我也看看。”
周尧咬肌鼓动一下，眼睛看天，很镇定很无所谓地说：
“看呗，要我脱了给你看吗？”
话落，面前的人却好久都没个声响
周尧微微瞥眼去看，发现林纾寒正在凝视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让周尧很有压力，周尧硬着头皮问了句：“还看吗？不会是怂了吧。”
林纾寒静默了两秒，突然说：“过来亲我。”
周尧一怔，喉结蠕动
也不知道怎么就发展成了要接吻
周尧站在原地没动。
林纾寒用干净水冲了下手，又把手擦干
然后上前一步，捧住他的脸，鼻尖蹭着他的鼻尖，轻声呢喃：
“好了，不要反骨了。”
周尧呼吸都凝固了，好一会儿才说：“没有反骨。”
林纾寒亲了下他的唇角：“嘴硬。”
瞬间，周尧瞳孔放大，心率飙升
他看着面前的人，眸色沉沉
目光又落到林纾寒的唇上。
林纾寒很分明地从他的眼底，看到了翻涌的欲.望，以及竭力的克制。
林纾寒指腹拂过他的唇：“亲我。”
周尧嗓音发哑：“你说的。”
林纾寒：“嗯，我说的。”
于是周尧毫不犹豫地，掌着他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这次的吻也很深，很急切。
梦醒后的空虚感，在这一刻被填补，周尧暴烈地索取着。
他满脑子都是林纾寒的嘴唇好软，林纾寒的口液好甜，林纾寒人好香
林纾寒这个人一定是有鬼，下了什么让人上瘾的毒药
不过没关系，他自控力一向强大
可以做到随时抽身
而且他是直男，接个吻而已
性取向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动摇的东西。
直男无所畏惧
他接吻时，还能清醒地想别的东西，这就是证据
他没有被林纾寒勾到的证据
是这个吻舒服得要死，但他也没有沉沦，没有变弯的证据。
所以，没有什么恐惧的，没有什么不安心的。
周尧吻得越来越激烈，并且不自觉地把人抱得很紧
林纾寒感觉，这条狗逐渐有点食髓知味了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把他喂饱一点，后面戒断才更难熬。
两人亲了十来分钟，一直到林纾寒快要窒息，周尧才把人松开。
林纾寒舔着被咬疼的下唇，想斥责几句接吻不要咬人，抬头却对上周尧不满的眼神，好像没吃饱的野兽。
林纾寒沉默了，亲了十几分钟了，还不满足？
看了眼时间，又快到去食堂兼职的点了。
林纾寒搂住周尧的腰，把脸靠在他颈窝，嗓音都还透着湿漉漉的情潮：“抱抱我。”
周尧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疲惫，抬手轻拍着他的背：“怎么了。”
林纾寒闭上眼：“有点累。每天一睁眼，就要赶着去打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周尧神情不自觉变得柔软、怜惜
有什么东西在从他的心口源源不断地溢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林纾寒脆弱的一面
是林纾寒第一次在人前展露疲态
像只可怜兮兮的流浪小猫
抱起来都没几两肉，瘦得腰都只有薄薄的一片，好像轻易就能用手臂夹断
这么瘦，每天都吃不饱，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却勤勤恳恳地到处打工，就为了那么点工资
怎么会有这么惹人怜爱的小猫。
周尧亲亲他耳朵，轻声说：“我送你出门吧。”
林纾寒猛地抬头看他，但周尧的面色很平常
这个人，好像没意识到自己刚才不自觉做了什么动作。
林纾寒突然心情不错：“好。”
这天早上，周尧跟林纾寒一起出门了
出门的时候，周尧先给林纾寒的手擦了护手霜，再把自己的围巾给他缠上，然后牵着人的手走的。
外面刮着寒风，人的脸都被冻得生疼
但周尧的手很烫
林纾寒感受到了一种，很淡的，很平和的东西
不知道是什么
总之让他的心很安定
让他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比以往要暖和些
让他甚至想着，要不要再使点诡计，延长这个情侣游戏。
晚一点睡到周尧，好像也没什么。
直到当天中午，林纾寒回寝室时，在门口通过没关严实的门缝，听到了周尧跟孟桥的谈话。
孟桥：“那你是不是在霸凌小林儿？”
周尧一口咬定：“是，我就是在霸凌他，我就是厌恶他，我跟恶心的男同一辈子势不两立。”
林纾寒安静地听完，然后转身走了。
很好【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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